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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真相大白 侠骨残肢 上官鼎

2019年10月13日 - 集团文学

白铁军想:“我此时无半点自卫力量,这双指之力何止百千斤,竟连穴道也点不中了,难道今日我白铁军是归位?”
他想着想着,胸前发闷,金星乱冒,又要晕倒过去,正在此时,一阵脚步声传来,白铁军又是一惊,神智倒是清朗起来,只闻脚步声愈来愈近,两人哼着小调而来,他心中一松,又有点支撑不住,忽然其中一人道:“王大刀,舵儿被挑翻,这些日子来你混得倒项不错,衣上穿得光鲜。袋中满满地全是银子,小弟倒要求救,老哥在那里发财?”
那唤“王大刀”的道:“作哥哥的自从上次咱们兄弟散伙,不知吃了多少苦头,那天杀的狗叫花,将哥哥的双手拇指废了,终身不能用动刀,那靠什么吃饭?贤弟你想想看……真是一言难尽……唉!”
白铁军听那声音愈来愈是熟悉,他蓦然想起三年前,自己路过浙东,仗义除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盗,出手伤了不少贼子,那王大刀正是那大盗副手,只因恶迹未彰,是以挑断他双手筋放走,使他不能再仗艺为恶。想不到今夜冤家路狭,竟会在此相碰,当下伏行将要躲向上树丛中,一不留意压断一根枯枝。那王大刀止步叫道:“前面是什么人?”
白铁军不动不答,暗自运了两口气,却无半分力道,那另一人喝道:“什么人鬼鬼祟祟,再不露面,莫怪爷们手毒。”
白铁军仍是不答,双目紧闭,倒在地上,只闻喀嚓一声,有人拔出兵器,缓缓蹑足而来,穿过几丛小树,忽然止步叫道:“王大刀,原来是个死人,想来是适才断气倒下。”
他走前用长剑前白铁军身体翻过,那“王大刀”定眼一看,蓦然一阵怪笑,久久不绝,黑夜中令人毛骨悚然。那先走过来的人道:“王大刀,你笑什么?”
那王大刀高兴地道:“原来是你,嘿嘿臭叫化,狗叫化,他也有今日,落尸荒野,野狗啃骨食肉,哈哈!真是老天有眼,老天有眼!”
另一人问道:“这是谁?是丐帮的么?”
王大刀一字一字慢慢地道:“他便是丐帮帮主白铁军。”
另一人不信道:“听说白铁军神功不可敌,丐帮昔年虽是瓦解,但帮众存在天下各处,仍是最具潜力之大帮,白铁军怎会暴尸荒野?老哥只怕是瞧错了?”
那王大刀冷冷地道:“有道是强中更有强中手,江南飞帆帮倔起,高手如云,哈哈臭叫化,前不久我听说丐帮和飞帆帮干上了,今夜一见,飞帆帮只怕大获全胜。”
另一人道:“王大刀,你的仇人死了,咱们走吧。”
“王大刀”阴森森地道:“臭叫化杀我兄长,今日不挖出他心肝来祭我兄长,岂能如此善罢甘休?”
他反手抽出大力,用食指和中指夹住,他自从两手拇指筋被白铁军挑断,再无法握住刀柄,只得将柄削平,用食中二指夹住使用,但原先得意的内家刀法,那是再也无法施展,剩下的功力,十成中不到一成了。
“王大刀”缓缓走到白铁军身旁,他举起钢刀,心中默祷一会,一刀劈下,忽然一声惨叫,白光一闪,“王大刀”兵刃飞天,身子倒退五步,翻天跌倒,当胸之处,鲜血似箭射出,被人洞穿心房。
另外那人被这突生变故惊呆了,忽然白铁军缓缓站起,冷冷地道:“过来!”
那人喃喃地道:“ “弹指神功!弹指神功!”
转身便走,也顾不得“王大刀”尸体,白铁军待他走了数步,只觉喉头发甜,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,咳嗽起来,每咳一下,胸前伤口牵动,疼痛无比,那逆气上涌,白铁军惨然忖道:“我终免不了‘血脉内溃’,这一身功夫是废了,在这荒山野径,那里去找内家高手助我疗伤?”
他适才拼着自逆血脉,弹出一指,这是他平身功力所聚,端的非同小可,那“王大刀”功夫平平,如何经得起这天下有数高手一指?但此举无异饮鸩止渴,那另外一人如是再施杀手,白铁军再也无能为力了。
四月山风渐疾,白铁军全身发抖,他试着运气,但真气已尽,脉道逆动,一运气全身欲裂,白铁军颓然,暗自叹息:“想不到我白铁军毕命于此!”
他十几岁出道,这一生会过无数高手,凭着他绝顶武功,无比机智,都是化险为夷,摧毁强敌,作梦也未想到会毁败于“王大刀”之手,他知运功无效,当下心中一片茫然,胸前伤口仍是鲜血长流,但根本视若无睹,心中想道;
“让血流尽了便这样平平静静死去也好,唉!我这一生年年奔波,作了些什么事,得到了什么,又失去了什么?”
他胡思乱想,往事在一刹那间都涌上来,那兰芳姑娘情影如印,此时愈来愈是清晰,闭上眼睛,再也无法摆脱,他默然地想道:“兰姑娘此刻即便不死,也被杨群那贱子所得,我白铁军堂堂一个男子汉,连一个弱女子也保护不了。那还有什么面目活在天地之间?”
转念又想道:“我此刻便不停地想那兰姑娘吧,这是我一生中唯一值得回忆的事。”
那风愈吹愈疾,明月已被浮云所蔽,四周更是漆黑,白铁军放任伤势恶化,只求安然死去,忽然一阵柔和钟声,顺风缓缓传来,白铁军听着听着,心中悚然一震,杂念尽除,他仍是世间少见真豪杰,当下一震忖道:“我这一死百了,但丐帮兄弟如何能抵抗飞帆帮杨群那群贼子?师父一生心血,难不成因我而绝?”
一念至此,再不能安然待毙,他自从接主丐帮,一直以恢复昔日局面为已任,这时想到此事,耿耿于怀,也忘了自己功力全失,便是一个寻常壮汉也抵敌不住,只觉自己大事未了,万万不能就此摆脱,心中不住地自语道:“我得屏除杂思,再作最后挣扎,只要一息尚存,总不能有负师父一番厚望!”
他又长吸一口气,但伤势实在沉重,又欲昏绝,突然背后一个人悲声叫道:“大哥,你怎么啦?”
那声音又悲又急,白铁军一听之下,眼睛都湿润了,心中百感交集,只觉背上一股暖暖真气输入,便是人事不知,也不知经过多外,白铁军悠然醒来,只见左冰那亲切的面孔便在眼前,他不知是真是幻,伸手揉揉眼睛,那背后真气仍是缓缓输入。
左冰喜形于色,示意白铁军不要开口,又过了许久,那背后的人苍劲的声音道:“好了,好了,老弟内功之深实出老夫意料,那体魄之健,也是令人吃惊。”
白铁军略一运气,疼痛全消,但他失血过多,仍感头昏目眩,左冰柔声道:“白大哥,你昏绝已经三日三夜,总算托天之福,现在不妨事了。”
白铁军心中感激铭心,他一生中只知施恩于人,倒从来少受人惠,一时之间,竟说不出感激的话来,他转过身来,只见一个壮硕老者,脸上一片慈祥,微微露出笑意,左冰道:“白大哥,这是家父!”
白铁军凝神瞧着那老者,蓦然想通一事,他颤声道:“前辈,您……您是鬼影子左白秋?”
那老者微微颔首道:“老弟见多识广,年轻一辈中能够领袖群伦重振丐帮,非老弟莫属。”
白铁军神色怪异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,左白秋道:“老弟护身神功,一脉真气护住心房,真是固若金汤,这内功博大精微,南魏有徒如此,真是有幸!真是有幸!”
白铁军沉吟道:“多谢前辈谬赞。”
左白秋道:“但老弟体中真气运行活跃,似非一家内功能臻于此,想来老弟近日定有遇合!”_
白铁军一惊忖道:“好厉害的目光!”当下低声道:“晚辈另处东海董大先生以上乘内功打通脉道。”
左白秋道: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,天下两大高手精英所聚,难怪成就如此!”
白铁军道:“晚辈受前辈救命之恩,此思此德,只怕再难以报!”
左白秋一怔,恍然大悟,哈哈笑道:“这事老弟不必放在心上,救人危难原是我辈本份,恩怨之间,老弟不必为难!”
左冰听得莫名其妙,他心中奇怪忖道:“白大哥与我兄弟相称,爹爹以老弟相称,他却不事推让,真是令人不解!”
但他天性豁达无比,一思即过,当下喜孜孜地道:“白大哥!还有一件事,待会你一定欢喜若狂!”
白铁军缓缓问道:“何事?” 左冰眨眨眼道:“先告诉你就不稀奇了!”
白铁军瞧着左冰那俊秀无比的面孔,只见他脸上洋溢着无比欢容,全是为自己康复而喜,心中真是感激,但想到那事,只觉胸中千潮狂涌,无法理清。
正在这时,忽然树后一个温柔的声音道:“老爷子,他醒了么?”
白铁军一听这声音,真若巨雷轰顶,他放大眼睛循声望去,只见树后走出一个青衫女子来,白铁军揉下眼睛,四目相对,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:“你……兰……兰姑娘……怎么是你?”
那青衫女子正是兰芳,手执药罐,飞步奔了过来,她喜极而泣,再也不能成声。
左冰笑吟吟地道:“大哥,你瞧小弟能耐如何?”
白铁军深深望了左冰一眼,目光中又是怜惜又是自悔,左冰和这爽朗的大哥相交,从来未曾瞧到他这种复杂的表情,竟流露出英雄末路绝望之色,当下不由得呆呆怔住了。
白铁军又望着左白秋道:“晚辈受恩太重,死犹不足以报!但家师之事亦不能忘,待此间事了,自会前来领死!”
左白秋微笑道:“凡事自有前定,何必庸人自扰?”
白铁军默然,左冰再也忍耐不住道:“爹爹!你和杨帮主到底有什么仇怨?钱伯伯从前也不肯讲,这世上难道有不能化解的怨仇?”
白铁军听到他最后一句,心中陡然一惊,反来复去只是想着最后那句话,心中暗自忖道:“上一代的怨仇,难道真该继续下去么?然而师父便该白白被人害死?”
想到此真不知该恨该爱,忽然左白秋苍劲的声音道:“杨陆之死,老夫也在追查凶手!”
虽是短短一语,白铁军只觉无比份量,他抬起头来,那白发苍苍的老人,一时之间变得有如神祗一般,白铁军颤声道:“老伯!左老伯!您……您说什么?”
左白秋沉声道; “老夫蒙冤多年,这有生之年必要澄清此事!”
白铁军再无疑念,他是天生的豪杰,一言九鼎,此时这名震天下的奇人,亲口说出这段纷扰多年的武林公案,白铁军激动万分双膝一曲,俯在地上道:“老伯!小侄言语无状,万望瞧在家师面上,多多担当。”
左白秋轻轻扶起白铁军道:“杨陆是老夫生平心仪之人,魏若归也是道义之交,贤侄英俊若斯,老夫真替老友喜欢!”
左白秋说完话,放眼四周,忽然感到无比的轻松,十多年前,钱百锋不辩不答,一怒大战五大门派掌门,身陷落英塔中,自己出手相救,与五大门派掌门在落英塔前一场血战受创,江湖上传闻极广,早将自己和钱百锋视为害杨陆之人,那身外名节,他是从不重视,只待神功恢复,再找五大门派搏斗,但这时亲口向杨陆传人澄清,只觉心下放了一块大石,他暗自想道:“鬼影子啊鬼影子!你还是看不破世俗毁誉。”
转眼一瞧那生平爱子,心中又是释然忖道:“我原是恐怕冰儿伤心,这才说明此事,唉!我平生不负人,无牵无挂,但甜犊之情却是老而弥深。”
兰芳姑娘呆呆站在一旁,秀图只是打量着白铁军,她出身寒微,在这平生至爱之人的朋友长辈之前,嗫嚅然连半句话也不敢插口。
“白大哥,兰姑娘三天三夜未曾合眼,这笔情大哥将来如何报答?”
白铁军深情地望了兰姑娘一眼。兰芳眼眶一红,只有这高大的青年这样瞧着她,没有一点轻薄和卑视,就要她死一千次一万次也是心甘情愿的了。
左白秋道:“飞帆帮众,怎么都是漠北武功路子?”
白铁军心下大放,喜道:“老伯与他们交过手?”
左白秋点头道:“杨陆属下受难,老夫岂能袖手不管,但奇就奇在飞帆帮不过是江南水路一派,怎会暴出这许多高手?那动手之人个个蒙面,但依老夫瞧来,年纪顶多不过二旬三旬之间。”
白铁军道:“小侄对此事也早起疑,看来这批人来自汉北,盘据江南似有重大图谋。”
左白秋道:“那其中有一个最强的少年,武功分明出自北魏一脉,老夫出手伤了数人,惊退飞帆帮众,此人机智无比,一见势头不对,立即抽身而去。”
左冰插口道:“白大哥,此人便是杨群!” 白铁军道:.
“小侄荒野受四人偷袭,那领头的便是此人!”
左冰开口欲言,但又嗫嚅犹豫,左白秋知道儿子心中所想之事,当下一笑道:“此人受老夫一击而退,又被冰儿追上击了一掌,也够他好受的。”
白铁军大喜道:“左兄弟恭喜,你工夫练成了?有这么高强的父亲,自然是事半功倍。”
左白秋道:“老夫生平除授冰儿轻功而外,其他工夫都是他乱谈乱走碰巧学上。”
白铁军沉吟道:“左兄弟内功深湛,难道也非伯父所授?”
左白秋道:“冰儿内功得自他钱大伯钱百锋!”
白铁军又是一震,半晌道:“铁老先生仍在漠北落英塔中?”
左冰插口道:“钱大伯目下在江湖上,他老人家和我爹爹一样,也在寻找那年凶手!”
白铁军羞惭满面,好半天才怅然道:“小侄寻访落英塔多年不得,只因左兄弟来自漠北,竟想套问老伯,实是心术不正。”
左白秋叹息道:“老夫与钱老哥糊里糊涂蒙此大冤,又糊里糊涂和五大门派乱战一场,这事情也该有个了结啦!”
白铁军点头道:“小侄误会两位老伯,实是罪该万死,这谢罪之事,小侄对武林自有交待。”
左白秋抬头望天,良久道:“贤侄好自为之,冰儿灵慧有余,沉凛不足,他日江湖上,沿望贤侄多多照顾。”
“那你与胡姑娘之约如何?” 左冰忸怩地道:“孩儿不想前去!”
左白秋正色道:“大丈夫岂可无信?冰儿你已长大不再是个孩子啦!岂能欺骗一个女子?”
左冰无奈道:“大哥,小弟明夜自会赶来看丐帮诸位长老,请代小弟向汤二哥,玉萧剑客问候。”
白铁军微微一笑道:“好说!好说!”
左白秋一扬手,携着依依不舍的爱子大步走了,白铁军呆呆看到两人身形消失,真若大梦方醒,他调息一下,除了胸前伤口,尚未痊愈,那内伤已是早好,心知又一次死中逃生。
那鬼影子左白秋浑厚内力,不休不眠为他催力三日夜。奇经八脉通了数周,白铁军自觉真气比起伤前更是充沛,心中又是喜欢又是感激。
他暗自想道:“每经一次大难。便自得些好处,左老伯义薄云天,只因我是左冰好友,如此不惜损耗真元助我恢复,这恩德如天般高,我白铁军负欠他父子实在太多了。”
鬼影子左白秋是江湖上多年盛传的高手,行迹飘忽,那身轻功真是鬼神莫测,便是内力之强,也不在南北二魏之下,由铁军连遭高手以真气相输,功力自是大大增长,比起年前,已是不可同日而语了。
那兰芳姑娘瞧两人走远了,才凑近柔声道:“白公子,你歇歇喝了这碗浓菰汤提气。”
白铁军笑道:“兰芳,你叫我公子?”
兰芳脸一红道:“白大哥,我真高兴!真不敢相信今生还能见到您,我……我……想得……想得好苦!”
说到后来声音发咽,眼泪一颗颗滴了下来,白铁军轻轻挽住她,诚挚地道:“我自愧不能保护你,兰芳,你受了什么委曲,大哥一定替你报复过来。”
兰芳便声道:“那夜里,那贼子一把火将金陵镖局烧得精光,他朝我一点,我便人事不省,后来……”
后来……白铁军不敢再往下听。他怕兰芳说出令人难堪之事,他用一生中最温柔的语气道:“都是大哥不对,兰芳,大哥这一辈子再也不离开你,一定要好好待你。”
兰芳抬眼一看,只见他目光中充满爱怜,便像对一个垂危的亲人安慰一样,她心思灵巧,已隐隐约约猜中白铁军心意,当下便道:“大哥,您待我这么好,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无论如何,我白铁军都不能怪你,只要你不嫌弃,这一生一世大哥总是要照顾你的。”
兰芳羞涩地道:“大哥,您想错了,我……我……本来是怎样,现在还是怎样的。”
白铁军一听,忍不住脱口而道:“那贼子!那贼子没有!没有对你无礼?”
兰芳头更低垂,一头秀发散在胸前,说不出的风情万种,嗫嗫道:“那贼子倒还算是个人,他……他并未并未……”
白铁军一跃而起,心中高兴之极。他又笑又跳翻来覆去的道:“那太好了,老天待我太好了!”
兰芳嫣然笑道:“傻……傻大哥!你伤口未合,小心再破出血。”
白铁军一扬眉道:“这点小伤又算得了什么?真是笑话,兰芳咱们走,我要带你去见见丐帮弟兄去!”
兰芳柔声道:“一切依你,但先喝了这碗鲜菰浓汤再说。”
白铁军被她一提醒,只觉腹中真饿,接过了瓦罐,数口喝尽获汤,只觉鲜美无比,齿颊留芳,他柔声道:“兰芳,你烧的汤味儿真好。”’兰芳低声道:“只要大哥喜欢吃,我这一辈子服侍您。”白铁军一怔喜道:“是啊!是啊!你要和我成亲,这一辈子自是替我烧菜,白铁军啊白铁军,你这下半世口福是不会差的。”
兰芳嫣然一笑,白铁军心事大放,那左白秋钱百锋都是师父朋友,今后同心一力,丐帮之兴真是指日可待的了。
白铁军一拉兰芳手道:“咱们边走边谈,我这一失踪,丐帮的弟兄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了,如不早见他们,我心实放不下。”
兰芳柔声道;
“大哥,您有这许多的朋友,真是令人羡慕,那姓左的少年问明我和您的关系,对待我可真好。”
白铁军叹息道:“我白铁军一介武夫,竟有如此多的好朋友不顾一切爱护,真叫我感愧难当。”
兰芳正色道:“大哥,你对别人又岂顾到过自己安危?你对别人怎样,别人自然便对你怎样,一点也错不了。”
白铁军道:“兰芳你说得也对,世上像你这样好心眼的姑娘真是少见,当然应该善有善报的了。”
两人边走边谈,兰芳道:“大哥,你猜我是怎么得救的?”
白铁军凝目注视她,脚步不由慢了,兰芳吐舌道:“那姓杨的将我关在一间华屋中,每天山珍海味,甜言蜜语来哄我,大哥,如果我不是先认识你,只怕会被他花言巧语说得动了。”
白铁军笑道:“好险好险!”兰芳又道:“前几天他们忽然走了,我心中惦念大哥,哭得眼泪都干了,这夜里正在昏昏沉沉,忽听有人说话,睁开眼睛一瞧,便见您那姓左的老弟正在替我解开手脚束绳,后来我见他生得不像坏人,便跟他父子逃去,我说我要找寻您,左兄弟一听大喜,这便到处寻找。”
白铁军抬头望天,只觉上苍无比仁厚,他柔声地道:“如非左老伯及时赶来,大哥再也活不成啦!”
正说话间,忽然不远树林中一声响动,白铁军双掌一扬,蓄气全身,只闻耳畔兰芳又惊又可怜的道:“大哥,您胸口剑伤未愈,您……您要依我一事。”
白铁军低声耳语道:“什么?” 兰芳低声道:“咱们走开躲避,不要与敌人动手!”
白铁军瞧见她那关切的眼光,心中豪气大消,不忍拗她之意,正要缓缓走开躲藏,忽然前面树叶中一个沉壮的声音道:“汤二哥,白大哥功力通天,机智过人,咱们不必忧伤他出事,便是他应付不了,自保总是有余。”
白铁军听着听着,再也忍耐不住,叫道:“汤二哥,萧兄弟,白铁军在此!”
那树后一阵欢呼,走出一大堆丐帮中人,那汤二侠,玉萧剑客也在其中。

左冰颤抖着,激动地道:“是爹爹和钱伯伯!”
白铁军也兴奋起来,他紧握住左冰的手道:“好极了,好极了!”
这时,那黄土路的尽头,两点人影愈来愈大,终于到了眼前。
左冰在路旁的林中轻叫道:“爹爹——” 左白秋猛一停身,低声道:“是冰儿么?”
左冰和白铁军走了出来,左白秋道:“啊,白帮主也在这里——”
白铁军恭声道:“左老前辈,钱老前辈——” 钱百锋道:“白帮主别来无恙乎。”
左白秋道:“冰儿你怎么没有到约定的地方去?咱们等了你好几天。”
左冰张口欲答,忽然想起这一段日子里自己历尽了多少变故,从抢得骆金刀遗书开始,中了杨群的埋伏,性命险些送掉,而自己却在这九死一生中匆匆与凌姑娘成了夫妻……
这一切一切,从何说起呢?只是欲言还休罢了。
左白秋见爱子面色有异,正要开口追问,白铁军已道:“北魏与那疯和尚在那边与点苍双剑决斗,咱们要快些过去才好!”
钱百锋吃了一惊道:“疯和尚?在哪边?”
白铁军指了指山坡的那里,钱百锋和左白秋同时发现了白铁军的手臂——
他们两人凝视着白铁军的断臂,没有说话,白铁军低声道:“晚辈中了北魏和那疯和尚之埋伏,手臂中毒,是我自己切断的……”
钱百锋和左白秋互望了一眼,都没有说话,过了一会,白铁军道:“咱们快过去吧!”
他们向着山坡那边纵去,锋百钱伸手轻轻拍了拍白铁军的肩膀,白铁军回头一看,钱百锋低声道:“白老弟,你是条好汉!”
白铁军忽然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冒上来,不知为什么,自从断臂之后,自己从来没有自怜自伤的感觉,这时竟然有一些热泪盈眶,他连忙一转头,低声道:“咱们快——”
他四人快如闪电地奔上山坡头上,这时,坡下,就在卓大江昨日苦战魏定国的地方,两道剑光如同长空电击一般绕击着北魏,当真是龙腾虎跃,兔起鸢落。
钱百锋道:“点苍双剑看家的本领施出来了?” 左白秋道:“那疯和尚呢?”
左冰道:“大概尚未现身,但他必然埋伏在附近。”
白铁军道:“还有两个人也在附近,不知是敌是友,但是——”
左白秋道:“但是什么?” 白铁军道:“但是多半是杨群和那虬髯汉子——”
左冰道:“不管怎样,咱们这边力量是足够了。”
钱百锋道:“等会咱们最主要的是把那疯和尚牵制住,我看,由我来对付北魏——”
他话未完,白铁军一字一字地道:“北魏交给晚辈吧!”
钱百锋怔了怔,他望着白铁军坚毅的脸,左肩下空荡荡的衣袖,然后点了点头道:“不错,白老弟会对付北魏是再好也有没了。”
他停了一停继续道:“我和冰儿负责牵制那老和尚,咱们务把他生擒,左老弟你对付那杨群和虬髯汉子,并负责支援各处——”
他说着望了左白秋一眼,左白秋明白他的意思,是要他多多注意白铁军那一边。
左冰道:“咱们何时动手?” 钱百锋道:“疯和尚何时出手,咱们就何时动手。”
他双目凝视着下面的激战,暗暗感慨地叹道。
“想我钱百锋关在落英塔中之时,一心一意只想出得塔来,先寻卓大江兄弟大战几百合再说,却不料现在躲在这里准备援救点苍双剑,世事可真难以逆料呵……”
这时,点苍双剑两支剑子已织成了一片密不透水的剑幕,魏定国掌出如斧,发出鸣鸣怪响,左白秋是尝过点苍双剑合壁之下的威力的,他回忆当年独闯落英塔的往事,不禁在心底里长叹一声!
左冰低声对白铁军道:“你瞧北魏能从点苍双剑的威力下扳回攻势么?”
白铁军凝神看了看场中战况,皱了皱眉,然后缓缓地道:“魏定国就要反击了!”
他话声未了,忽然一个霹雳般的暴震从下面传来,魏定国的大喝声震得四周林木籁然:“呔,看掌!”
左冰连忙向下看,只见魏定国忽然之间抢攻起来,每一掌都象是排山倒海一般,然而掌势之快,真叫人看见了仍不敢相信。
钱百锋喃喃叹息道:“南北两魏……南北两魏……”那边卓大江大喝道:“好掌法,咱们兄弟一生练武,能亲手与这等盖世掌法拼过一次,虽死何憾!二弟,银河倒卷!”
只见双剑合壁,一片浑厚的银光从霍霍剑气中飞了出来。然而就在这时——
魏定国骤发霹雳神拳,一连五声暴震。竟然徒手把点苍双剑逼退了五步,而到了一大堆巨石边。忽然之间,魏定国大喝一声道:“是时候了!”
只见那一片巨石的左边飞出一条人影,快如闪电的掌盖下,从身形上看正是那疯和尚!钱百锋低喝一声:“不好,咱们快!”
在这同时间里,那片巨石的右边又飞跑出两条人影,飞快地扑向点苍双剑。这回左冰看清楚了。正是杨群和那虬髯汉子。
左白秋、钱百锋、白铁军、和左冰四人如四颗流星飞奔,下去,速度之快,令人不敢置信。
那边,点苍双剑被这突然出现的左右夹攻所逼,又退了三步,他们两人堪堪退出三步,魏定国蓦地大喝:“退!”
只见疯和尚和杨群等三人如蜻蜓点水,一触即起,疾如闪电地倒窜而退,同时间里。魏定国须发俱张,双目尽赤,举起双掌猛向对面巨石击去。
只听得轰天一声暴震,一股火花从地底下直爆出来,漫天都是碎石碎土,钱百锋大喝道:“炸药!”
他们四人飞快地伏地一滚,再站起来时,只见满天烟尘弥漫,硝磺冲鼻,点苍双剑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,一动也不动了。
钱百锋大怒喝道:“魏定国,你要不要脸?”
魏定国定目一看,只见来的是这四个人,心中不由一寒,他冷冷地笑道:“兵不厌诈,这又有什么不要脸?”
钱百锋怒吼道:“你除了诡计,还会别的么?”
魏定国道:“卓大江把你逼进了落英塔,你不找他晦气,魏某替你出了一口气,你倒怪到魏某头上来了。”
这时左冰已奔到那疯和尚身边,疯和尚对准左冰就是一掌,钱百锋怕左冰有失,连忙照预定计划,飞身过去接应,硬接了疯和尚一拳。
魏定国仰天狂笑,他笑声方了,白铁军已站在他的面前,冷冷地道:“魏定国,咱们又碰上了!”
魏定国道:“怎么?你要管卓大江何子方的事?”
白铁军强忍胸中万丈怒火,冷冷地道:“你谋杀卓老前辈的事不提,便是咱们间的帐也该清算一下了!”
魏定国厉声道:“卓大江何子方是你的榜样!”
白铁军一字一字地道:“魏定国,你想再谋我性命么,怕是难如登天了!”
北魏指着白铁军道:“白铁军,你不过是侥天之幸借着混赖的低级手段逃出老夫的手掌,老实说,哼——”
白铁军道:“怎么?”
魏定国道:“老实说,以你的年纪,能有这般武学造诣,委实是不错的了,不过若是老夫要取你的性命,那还是易如反掌——”
白铁军仰天大笑道:“白某一支独臂在你和那疯和尚围攻之下尚且不在乎,何况今日?”
魏定国望着白铁军,怔怔地显然被白铁军那豪气干云的神采震撼了,过了一会,他沉声道:“白铁军,为什么天堂有路你不走?”白铁军默然不语,魏定国道:“实在说来,老夫名震天下之际,白铁军你未出世,老夫何必寻你的晦气?”
以魏定国的身份,竟然说出这句话来,那已是天大的怪事了,白铁军怔了一怔,然后一字一字地道:“魏老前辈,从表面看来,不错,白某与你河水井水不相犯,可是——”
他停了一停,继续道:“可是你要记住,杨陆是白某的义父!”
魏定国尖声笑道:“杨陆死得骨头都成灰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白铁军冷冷地道:“魏定国,十年前的事,就快水落石出了!”
魏定国听了这句话,悚然动容,忽然猛一伸手,呼的一掌对准白铁军当胸拍来,魏定国何等功力,这时敌对的又是白铁军,他这一掌委实深厚之极,四周空气随着他这一掌之力带动,发出呜的一声!
白铁军丝毫不退不让,他略一沉肩,独臂猛探,呼的一掌硬迎而上,只听得轰然一震,两人竟是功力悉敌,不分上下!
魏定国向左略一跨步,两掌齐向白铁军两肋切到,掌风呜鸣,威风凛凛——
白铁军独臂呼呼劈出,就如此连挡两记,依然不分胜负。
魏定国大喝道:“你再接我一掌试试!” 白铁军道:“放心,白某今天不会退了!”
魏定国猛然施出大力金刚掌来,只见一股狂飙如巨浪一般扑向白铁军,白铁军面色凛然,独臂一扬,施出的是惊世骇俗的大擒龙手!
大力金刚掌原是少林寺的镇山绝学,魏定国此时施出,虽是少林神掌的路子,然而用劲之道却又不尽相同,魏定国乃是武林一代宗师,他潜心改革之下的大力金刚掌比之少林绝学威猛并不稍让,却多了几分险狠毒或之处。
白铁军自弱冠成名以来,虽然短短只有数载然而他身为丐帮帮主,在武林中从南到北,身经何止数百大战,他一感拳风,已察觉到北魏这一掌的异处.于是他毫不考虑地发出大擒龙手来,同时身形暴退!
铁百锋大喝一声:“大擒龙手,白老弟,好掌法!”
两股至刚至强的掌力一碰之下,四周空气为之一旋,白铁军在身退之中仍感到一股莫明其妙的阴柔之劲直传过来,他急忙再次一掌封出,化去余劲,然而他心中却是骇然已极。暗忖道:“大力金刚掌可算是世上最刚强的掌力之一了,然而他的掌力中居然夹有纯阴之劲,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了!”
他扬起目来望了望北魏,魏定国也正凝目望着他,两人的目光中都有一种难以解释神情,过了一会,白铁军道:“魏老前辈你这一招从大力金刚掌中发出阴柔之劲,扭转武学常理,白某是服了!”
顷刻之前,他还用狂傲的话喝骂北魏,此刻他说服了,却是任何人也可听得出诚恳无比,魏定国听了这话,先是默然凝注,然后忽然仰天大笑起来。
白铁军没有作声,魏定国笑完了之后大声道:“魏若归与老夫合称南北双魏,齐名天下数十载,到今天,魏某才算服了他——”
钱百锋在那边答腔道:“魏定国你不必假谦虚,魏若归虽然功力盖世,但是我瞧你也是愈来愈厉害了,你也不必就要服了魏若归!”
魏定国摇头道:“我眼了他!我服了他!”
他一面说着,一面摇着头,脸上看不出一点不正经模样,钱百锋道:“你服了他什么?”
魏定国叹了一口气道:“我魏定国承认这一生绝对调教不出这么一个弟子来!”
白铁军暗暗对自己道:“魏定国呵,你怎会知道,我还有东海二仙传我的功夫呢!”
魏定国再度凝望看白铁军,低声地道:“白铁军,你已是一流了。”
白铁军道:“不敢!” 他“敢”才出口,魏定国已大喝道:“再接拳!”
就在这霎时之间,魏定国忽然向白铁军发出了独门快掌,只见他身形掌形探合成了一片模糊的光影,劈拍掌震之声不绝于耳,顷刻之间,围着白铁军发出了十多招。
白铁军曾见杨群施出过这一路快掌,那威力委实大得难以形容,这时魏定国亲自施出,那更是出神入化,他只觉得北魏一掌快似一掌,也一掌重似一掌,到了二十招后,简直疾如雨点,重如泰山——
世上竟有这样的掌法!
他独臂连挥,心神全进入了武学中忘我的微妙境界,此刻他什么都想不到,只知道不断地提醒自己一件事:“我千万不能撤退,我千万不能撤退半步!”
于是,只见独臂的白铁军大发神威,在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,见招拆招,见式拆式,八十一掌闪电而过,白铁军依旧傲立。
钱百锋呵呵大笑,他怪声叫道:“左老弟,看来白铁军可真不用费什么心照顾啦!”
左白秋发出一声惊赞的叹息道:“武林中从此又将出盖代高手了!”
魏定国心中一股寒意从丹田直升上来,他很清楚地知道,从今以后,要想毁了白铁军,已是不可能的事!
他昂首望了望白铁军,然后继续地道:“姓白的,魏某承认你可与天下任何高手并驾齐驱了!”
白铁军依然是沉着地道:“不敢——”
魏定国忽然对那疯和尚及杨群等人叫道:“咱们走——”
钱百锋大叫道:“魏定国,你暗箭伤了人,就想一走了之么?”
左冰也叫道:“还有卓姑娘——”
魏定国反身道:“卓姑娘么?嘿嘿,现在经没有什么作用啦,明天你们到城隍庙后去找她,保证不损毫毛,至于——”
他停了一停,转身向钱百锋道:“至于说想什么一走了之?咱们要走,要拦的尽管动手吧!”
他说完冷笑一声,转身就走!钱百锋大喝道:“你试试看!”
他身如巨鹰,飞快地落到魏定国的身前,人未落地,已是连环三掌拍了过去,魏定国一面连接三掌,一面依然腾身而起,避开钱百锋的锋头,向左飞纵过去——
左面的白铁军横里一掌转来,大喝道:“那么急着走干么?”
魏定国一掌按下,腾空又转向右,右边的左白秋大喝一声:“慢走!”
他身形快得令人难以相信,一插身正拦在魏定国的前面,魏定国蓦地大喝一声,一连发出三掌,轰然三声暴震,他忽地转向从白铁军的头上飞了出去!
魏定国这一手掌力威猛,变化神速,委实漂亮已极,钱百锋、左白秋、白铁军各持一方相拦,依然被他从容而出,三人心中都是一阵赞叹。
魏定国到了外面,那疯和尚忽然哈哈大笑,叫道:“哈哈……现在输与我了吧。”
他话声未了,人已一步跨出,直向左冰的身边闪电般抢出,左冰身形如电,一个移形换位,抢到了主位,虽则美妙之极,却不料疯和尚略一侧身,整个人向左边飘了出去
钱百锋呼的一掌平挡,老和尚左斜右倒,一路不成章法的怪拳硬闯了出去,钱百锋只觉他那不成章法的拳路中隐隐透出无比深厚的奇异力道,他正咦了一声,疯和尚已如天马行空般飞跨出去。
钱百锋怔了怔,随即哈哈大笑道:“这一路拳,有意思,有意思,值得研究研究——”
疯和尚嘻嘻笑道:“研究个屁——”
他回头对杨群和那虬须客道:“小伙子们,人家要拦着不让走哩,瞧你们的啦!”
杨群和虬须客对准左冰和左白秋中间冲了过来,左白秋一摆手,并不阻拦,待杨群和虬须客全都冲了出去,然后冷冷地道:“魏兄,今日一别,何日再见?”
魏定国哈哈大笑道:“放心,咱们是有缘人,谁也躲不了谁。”
左白秋道:“什么时候?” 魏定国道:“到时候咱们走着瞧就是了。”
左白秋道:“不错,到十年的老案水落石出的时候,谁也躲不了谁!”
北魏冷冷哼了一声,没有答话,一挥手,便大跨步走了,疯和尚和杨群等也跟了上去。
左白秋望着他们的背影,喃喃道:“魏定国日暮途穷的日子不会太远了!”
左冰走到左白秋的身旁,低声叫道:“爹爹——”左白秋见他欲言又止,问道:“冰儿,什么事?”
左冰道:“骆金刀……,他已不在人间了!”
左白秋和钱百锋同时尖叫起来,他们齐声问道:“骆金刀怎么死的?快说——”
左冰道:“被北魏害了——” 左白秋道:“此话当真?”
白铁军道:“晚辈目睹骆金刀中伏身亡!”
左白秋和钱百锋对望了一眼,钱百锋低首望了望地上躺着的点苍双剑,他想起当年沿血苦战被逼关入落英塔中,那时的死仇敌人,等他出了落英塔,忽然觉得他们和自己一样,不过全都是被人愚弄了罢了,如今,唉……
白铁军一声不响,掘了一个洞,把卓大江和何子方葬了,号称天下第一神剑的点苍高手,就长眠于此。
他缓缓走到左白秋身边,左冰道:“我抢到一封骆金刀给爹爹的信——”
左白秋忙道:“什么?在那里?”
左冰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来,道:“信封我丢了,但信封里却是一张白纸。”
他掏出那封信来递给左白秋,左白秋打开信来一看,上面一个字也没有。
钱百锋道:“骆金刀多半用的是他们镖局里秘密传信的老办法,咱们只要能找到一个他镖局的老镖师,一定能使这张纸上现出字来。”
左白秋点了点头,白铁军道:“金刀骆老爷子临终前曾交给晚辈一样东西,晚辈至今尚未拆阅,如今骆老爷子已死,有两位老前辈作主,晚辈想当着两位老前辈拆开来看看——”
钱百锋问道:“什么东西?”
白铁军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封骆金刀拚死交给他的皮纸包来,他交到钱百锋的手上道:“骆老爷子拚了老命把这东西交给我,若是不拆开来看个仔细,只怕要误了大事。”
钱百锋拿着那皮纸包,问左白秋道:“左老弟,你的意思是如何?”
左白秋沉吟了一会道:“拆吧。”
钱百锋把那纸包拆开来,只见里面是一大卷像字贴一样拓墨的碑书,卷得紧紧的,上面贴着一张字条,字条子写着:“敬托骆兄面交瓦刺太子阿骨颜亲启”
下面写着:“周公明叩首”钱百锋一面念着,一面惊叫了起来:“周公明——啊,周公明!”
左白秋道:“这就是周公明交给骆金刀的东西了?”
钱百锋道:“这就是周公明交给骆金刀的东西了?” 钱百锋道:“必然是了!”
左白秋道:“好像是一篇碑文?“左冰和白铁军同时叫道:“罗汉碑?”
众人心中都是一阵狂跳,钱百锋望了左白秋一眼,用询问的语气道:“怎样?要不要拆了?”
左白秋心中犹疑不定,白铁军和左冰心中也是怦然而跳,他们知道,这卷东西周公明送交骆老爷子手上,魏定国就为了这东西先杀了周公明,又杀了骆金刀,很可能只要把这卷东西拆开,立刻就能使当年土木之变的秘密水落石出,但是
但是字条上分明写着:“敬托骆兄面交瓦刺太子亲启”
钱百锋皱着眉道:“左老弟,我的意思是……”
左白秋知道这个放荡不拘小节的钱老哥的性子,那是立刻就拆来看个究竟。
左白秋长长考虑了一会,然后道:“这卷东西非同小可,周公明托骆金刀转交,骆金刀始终不曾拆开来看——”
钱百锋道:“左老弟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拆开来看?”
左白秋点头道:“骆金刀直到死也不曾拆开了看,他把这卷东西拚死交给了白贤弟,那就是托白贤弟继他遗志把这卷东西送到那瓦刺太子手上,并不是叫咱们拆开来看的意思。”
钱百锋道:“那么咱们怎么办?” 左白秋道:“咱们先设法把这东西送去。”
白铁军道:“然后呢?”
左白秋道:“咱们送到了那瓦刺太子的手上,便算造成了任务,那时再看何妨?”
钱百锋点了点头。左冰道:“咱们谁去送这卷东西?”左白秋想了想道:“魏定国那家伙虽然杀了骆金刀,但没有得到这卷东西他是绝不甘心的,咱们要充份小心。”
白铁军道:“骆老爷既是交给了白某,还是由白某去吧。”
左白秋摇了摇头道:“只要你白铁军一动身向北,魏定国必然就会倾全力阻拦,必致你于死地而后已——”
钱百锋道:“我看这样好了,由我陪白老弟跑一趟吧。”
左白秋望了望钱百锋,又望了望白铁军,心想:“有这两人,天下最强的敌人也应付得了啦。”
他点了点头道:“就这么办。”白铁军道:“现在咱们就动身?”
左白秋道:“过了明天再说吧,咱们先找到卓大江的女儿再说。”
左冰道:“爹爹,您看北魏说明日在城隍庙前接卓姑娘的事会不会有诈?”
左白秋道:“北魏虽然阴险诡诈,说这种话还是会算话的。”
左冰暗暗道:“纵使明天找到了卓姑娘,她爹爹已遭毒手了,咱们由谁去告诉她?怎样去告诉她……唉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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